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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FT共进午餐(三)
* 来源 :http://www.www611389.com * 作者 : * 发表时间 : 2019-10-07 11:25 * 浏览 :

  本港台马会资料开奖香港六和彩码会!FT中文网专栏作家 张力奋 FT中文网专栏作家张力奋:格罗顿,一所曾经白得不能再白的美国精英私校,聘了百年校史上首任黑人校长。他是Temba,出生于南非,年轻时为反抗种族主义统治流亡海外。他的教育哲学:包容。 我提早到了。二楼。包房。在北京,要想准时赴约,唯有早到。长虹桥下,大董烤鸭店。我约Temba和他太太晚餐。

  对匆匆来去、在中国首都只逗留一、两晚的老外来说,吃烤鸭常常是他们的首选。按FT的规矩,我请客人选了餐厅。Temba订了烤鸭。

  Temba现任美国精英色彩最浓的百年老校Groton School(格罗顿学校)的校长。它在美国很出名,但中国人对这所名校所知甚少。它是弗兰克林·罗斯福总统和一长串政商领袖的母校。这所历史上白得不能再白的贵族学校,三年前聘了Temba这位黑人校长。

  打开微信,我重读了一遍Temba Maqubela的履历:黑人。1958年,出生在南非。高中时,因抗议种族歧视,遭白人政府逮捕。先流亡博茨瓦纳,后留学尼日利亚。移民美国后,他在纽约的公立学校教书,后被马萨诸塞州历史悠久的寄宿中学Philips Academy (Andover)聘为化学老师。

  七点刚过,Temba和他的太太驾到。就头发数量而言,我和校长是同类。不过,严格地讲,他的头发比我更少,几乎没有,但更加光亮。他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戴黑边眼镜,休闲款黑色西装,绛红色细格子衬衣。与其说是一位中学校长,他更像一位富有亲和力的IT经理。这是第一印象;校长的太太叫Vuyelwa,一直微笑着。头发略卷,往后梳,她身着一件黑白相间的大翻领衫。与丈夫一样,她也在南非出生,也是教师,现在随丈夫在格罗顿学校教英文。

  校长一早从首尔飞来北京,与他的中国学生开家长会。过一夜,再飞香港。按“与FT共进午餐”(这次碰巧是晩餐)的规矩,通常一对一,由FT埋单。校长怕太太孤单,我破例请了他们俩。

  Temba告诉我,他常来中国。中国人盛情好客。出国旅行时,没有其他国家比中国更让他焕发活力了。听得出,他对中国有好感。

  一旁,校长太太关照说:“Temba不吃牛肉,不吃羊肉,也不吃生菜。煮熟的生菜,可以吃一点!”她补充道,她不能吃果仁。不过,真的咬到一口,也无关性命。 菜单上,有两种鱼:东星斑和苏眉,身价都很高。FT虽没有八项规定,但本着量入为出的预算原则,我没敢选最贵的。点了一条东星斑,差不多1000人民币大洋一斤(合150美元!)。我为鱼缸里的苏眉鱼们感到一丝庆幸。今晚又逃过一劫。

  点了芥末明虾球,大家都点头。推荐我最爱的豆腐时,校长夫妇都说了NO。可能他们知道我不擅长点菜,做决定时都爱憎分明,不让我立场摇摆。

  要看!要看!想起鱼的价位,我不愿放弃任何权利。那条被选中的东星斑,在网兜里坚挺有力地翻腾了几下。走了。

  校长笑着说,十年前,中国家长只想把孩子送到最好的学校:哈佛、耶鲁、普林斯顿。现在,他们成熟多了。

  他转向太太:“你还记得我们碰到过的棘手事吗?一位中国家长跑到美国,到学校找我。她说,对她的孩子来说,进耶鲁还不够好。如果进不了哈佛,孩子就完了,就失败了。 我告诉这位家长,最重要的不在我们大人怎么想。这是孩子们自己的选择,他们是否快乐,更重要。这个家长回答说:我的孩子是快乐了,但我不快乐!”

  我点了一瓶中等价位的法国红酒。先试一口,口感一般。校长夫妇都咪上一口,也无惊喜表情。

  刚出炉的雏鸭,放在餐车上,推了进来。戴白帽的厨师开始现场片鸭。女服务员一旁介绍说,雏鸭上桌前,只养了21天。校长太太喊道,太短命了! 明虾上桌。我问Temba,格罗顿学校一百三十多年历史,你是第一位黑人校长。为何成为热门人选?

  “这正是乔治·W·布什总统问过我的一个问题!你是个好记者!”Temba并不正面回答,恭维了我一句。

  太太接过话头说:“他太谦逊,我代他回答吧。Temba 在Philips Academy当了26年化学老师、化学组长。美国私校的圈子很小。校长们彼此都认识。他的学生遍布美国各地,都对他赞誉有加,口碑传开。最后,格罗顿决定聘他为校长。”

  “我是在我母亲教的生物课上被南非警察带走的……抗议与解放运动是不同的。抗议活动的影响,很有限。那时,南非的黑人青年都希望解放自己。”

  Temba的祖辈与“非洲”(ANC)有缘份。他的外公是ZK Matthews,曼德拉读Fort Hare大学时的老师。他的祖父与外祖父两家,都热心政治,在家里品论时政。1976年,南非黑人青年抗议白人种族主义统治,黑人聚居区索威托爆发起义,抗议者遭开枪。起义长达数月,仅第一周就有160多人遇难。

  当时,Temba在母亲教书的高中就读,并参与地下抗争。被捕后,因未到法定年龄,他被取保候审。若受审判罪,他可能被押往囚禁曼德拉和很多政治犯的罗本岛。最后,他和四位朋友决定结伴逃离南非,前往博茨瓦纳。逃跑的线多英里。先坐长途车、再换乘火车、最后步行至边境。南非军警严加防守,对偷渡者格杀勿论。

  “我的外祖父,是南非历史上第一位获得大学学位的黑人。他在美国去世时,美国时任总统约翰逊用其专机空军一号将他的遗体运回博茨瓦纳安葬。在他南非家中,永远聚集着很多学生,进进出出,屋里烟雾腾腾。白人警察常常冷不丁闯进家来,察看里面的动静,谁在场。”

  那个年代的南非黑人村落,若有孩子从小学或中学毕业,全村人都会聚集庆祝,端出平日很少见的羊肉。要是村里出了一个大学生,全村人就以共享牛肉相庆。

  “我祖父这边,是村里唯一认字的,还管着村里的小邮局。当时,村里很多男丁在约翰内斯堡当矿工。我们把男丁寄回的家信放在一个篮子里,为村里不认字的太太们一一读信。”

  记得小时候家里的气氛吗? Temba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有些迷离:“……古典音乐。唱片。母亲,弹着钢琴。是肖邦。我的外祖父、外祖母听南非电台的新闻,大家都安静下来……记得上小学时,我不能用白人的洗手间,解手要跑去四、五百米外的市政厅。有些通道,只能白人走。白人警察看到了,会喝斥,你回去!”

  校长起身,说是要去洗手间。我给他指路。他说不用:“到了中国,就像到了家里。”

  太太接囗说:“Temba逃到博茨瓦纳后,非洲正在那里训练游击战士。但他想继续学业。于是去了尼日利亚读大学,念的是化学。离别八年,我们在博茨瓦纳重逢了。在确认我们仍然相爱之后,又谈了一年恋爱,决定成婚。我们在博茨瓦纳的婚礼,也成为当年的政治事件。”

  “Defiance!”他握了握拳头。那天,约有上千人出席了这对南非流亡者的婚礼,至少一半人完全不相识。新郎和新娘都出身于南非颇有影响的黑人家庭。风声传出,婚礼成了一场政治抗议运动。博茨瓦纳第一夫人也到场。

  “婚礼持续到了下午,仍有太多人聚集!饮料已喝空。我只能请一个朋友帮忙。那位朋友说,他会把可口可乐的装罐车直接停在婚礼现场的公园里!”

  Temba告诉我,他小时候,并没见过曼德拉。等到懂事,曼德拉已经入狱。他的外婆和舅舅去探过监。真正见到曼德拉时,他已年迈,在南非黑人领袖Oliver Tembo的葬礼上。

  我告诉校长,还记得曼德拉出狱的那一天。那是1990年2月。他握着拳头,走在大街上,重获自由。周围,簇拥着狂欢的群众。很多黑人孩子本想第二天可以逃课、放假庆祝。但曼德拉对他们说,回学校,上课去。

  “我不隐瞒我的出身与经历。我把一切都亮在世人面前。我的哲学是inclusion,inclusion,inclusion (包容、包容、包容)。”

  格罗顿学校可能是美国最昂贵的私立学校。每年学费,5万5千美金。Temba上任后,正募集一个总额5000万美元、名为GRAlN的奖学金,其中包括来自中国大陆的捐款。第一年颁了5个奖,每年递增5个,直至20个,奖励学业优秀、有天分但无力承担昂贵学费的学生。

  我问,格罗顿目前每年仅招收380位学生,人数远远低于其他美国老牌私校。它在美国与海外如此热门,难道没想过扩招?

  “格罗顿创建时,就是一个家庭式学校。我们倡导的是精英教育。没有选拨,就没有精英教育……这与我刚才所说的包容并不矛盾吧?”说罢,他仰头哈哈一笑,有点自嘲。

  “我们学校的礼堂,最多坐满480人。餐厅也是。但我们不想改建任何校内的老建筑。我们要保持住原有的家庭感!”校长夫人插话。

  说到中国之行,Tembo解释说,他有意避开了学生填报申请的时间。如果有中国家长为孩子入学的事找我,或想给学校捐款,这会不方便。

  创校于1884年的格罗顿学校,坐落在马薩诸塞州。创始校长是一位圣公会牧师,主持校政长达五十年。这所致力于培养公众领袖的学校,百多年来, 出了很多名人。最著名的,自然是罗斯福家族成员。

  1896年,弗兰克林·罗斯福入学格罗顿。我问校长,罗斯福总统当年是个好学生吗?

  “他学业很不错。但也有弱项。比如,体格可能弱一些。他更像在场下指挥的,而非场上踢球的。”校长答。 我问,格罗顿给人的印象极为传统,有特别的一套礼仪吗?

  校长思索良久:“……那就是握手了。在格罗顿,你好像一直在握手。在宿舍,在走廊,在校园,很多握手的场合。晚上睡觉前,也要跟舍友握手道别。最独特的,还是每年的毕业典礼。”

  “格罗顿的毕业典礼,有个特别的名字,Prize Day(领奖日)!典礼那天,全校所有的学生和老师,都在大礼堂集合。毕业生们,排着整齐的队列,与每一位同学、每一位老师握手道别。”校长说。

  “到格罗顿上任的第一天,全校每一位师生排成长列,欢迎我和我的家人。完全没想到!我们和每一位老师和同学握手相见。这是格罗顿的传统!它让我与这个学校立刻融为一体……我曾是个很反叛的人,我没想到我这么快就爱上了这个学校!”

  “还有,我们的录取通知书!每一封信都是根据每一位学生的特点,量身定做、单独起草的!”

  “当然教!每个学期,我教一个班的化学。每周,四节课。没人敢教训我说,你不上课,所以不了解现在的学生。校长,Headmaster, 应该是Head Teacher!是头牌教师。教师,不上课,没有道理!”

  你严厉处分过学生吗? “当然。有个学生违反校规,把酒带进了学校。我暂停了她六个月学籍。停学期间,她的父母不得不为她临时找一所公立学校。现在她已回校。”

  你驱逐过学生吗? “是的。如果一个学生屡犯错误。我曾经在毕业典礼前三天驱逐过一个学生……”

  “其实,这无关乎我个人。我只是一个过客,路过而已。我对所有的学生都一视同仁。我会警告学生善用手机。如果沉迷于手机游戏,我会充公他们的手机。我希望他们都成为一个好的对话者。”

  “对了!作为校长,我每个月还要给健在的校友们写生日贺卡。纸质的,不是电子邮件。”

  “完全没想到!三月份,工作量有点大。很多人生在三月份吧!180多张!对见过面的校友,我还得专门写上几句话。每个月,我差不多要花两天时间,写生日贺卡!”

  他告诉我,他办公室里的那张旧写字台,就是130多年前创校校长用过的。 夜色已浓,他一早还得赶飞机。临别,他送了我一份印刷精美、古体书写的格罗顿颂词,装在一个赭红色的大信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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